张亚琴也反应过来,瞪大眼睛,压着嗓子:“这墨……该不会真是李菊香搞的鬼吧?”
“没抓着现行,不算数。”苏糯糖打断她,拿起抹布擦柜台上的墨点,“咱这儿没镜子、没旁人看见,墨水瓶她早处理干净了。”
“那咱就白白吃这个哑巴亏?”张亚琴气得牙痒痒,“快四十尺的确良,三折往外甩,差价得亏多少!月底盘账对不上数,主任那边一准要追问!”
“差价我来补。”苏糯糖说得平静。
“你补?”张亚琴“腾”地站起来,“二十块呐!你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?这亏哪能让你一个人吃!”
“先把事故说明写上。”她拉开抽屉拿出工作日志本,“就写我刚上手不熟,陈列时不小心碰翻墨水瓶,责任我担着。反正没记录,怎么说都过得去。”
张亚琴看着她的侧脸,小声问:“糯糖,你心里就不窝火?”
苏糯糖笔尖顿了顿,抬眼看向日杂柜台,正好和李菊香的目光对上。李菊香眼里满是挑衅和得意,等着看她挨训。
苏糯糖浅浅勾了下嘴角,眼底没半点温度:“火肯定有。可光生气顶啥用,解决不了问题。咱是公家单位,凡事得讲规矩、讲证据。”
她写完说明签上名,推给张亚琴:“张姐,你是组长,也签个字走个流程。”
张亚琴叹着气签了字,凑过去小声问:“那你就打算这么算了?她有舅当靠山,这回没得逞,下回指不定咋使坏呢!”
“算了?”苏糯糖合上日志本,手指轻轻敲着封皮,又看向背对着这边偷笑的李菊香,“张姐,你见过猫逮耗子不?为啥不一口咬死?”
张亚琴茫然摇头。
“一口咬死,就没下文了。”苏糯糖拿起剪刀,咔嚓一声裁开布料,脆响里藏着股冷劲,“得先让它跑两圈、慌几回,等它以为平安无事了,再一把按住。”
下午四点,广播里响起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,该清点账目准备下班了。苏糯糖正核对布票和现金,李菊香端着搪瓷茶缸晃到柜台前,假装去旁边热水房接水,脚步慢得刻意。